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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能救“春雨医生”于水火?——读《论春雨医生的倒掉》有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10-31 20:55:55 / 个人分类:医改--医保类文章

  

有谁能救“春雨医生”于水火?

——读《论春雨医生的倒掉》有感

         

最近,一篇《论春雨医生的倒掉》的文章(以下简称《文章》)引起了业界和学界的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有媒体朋友问我对《文章》有何看法?本人在看完该文后有以下三点感受:

一、不应让春雨“光荣的死去”

《文章》说:“笔者想对春雨公司说,如果你们所有的招数都用完了,发现预先设想的商业模式、预先的发展计划全部无法达成先前梦想的宏伟目标的时候,光荣的死吧”。而本人觉得不应让春雨死去。理由有二:

一是春雨是一家好公司。人们常祝愿“好人一生平安”,好公司也应让其长远发展下去。本人对春雨并不十分了解,但从《文章》中介绍可以看出,春雨“冲锋在前,反复试错”“打了所有的战斗、真正的战斗过”“为移动医疗梦想付出努力和汗水”;更重要的是春雨“很正品”“毫无劣迹”“商业模式上众多的尝试都是领先世界的”。如果是这样的一家公司,相信大家都舍不得让它死去。

二是春雨是一个正需要呵护的“孩子”。任何新生事物都不会一帆风顺,都会有一波三折,更何况移动医疗不仅在中国而且在世界上也只是刚刚起步。春雨历时3年算什么,论年龄它还只是一个刚刚学步的“孩子”,却能做到现在这种规模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中国医改的确存在许多问题,但光抱怨没有用,更重要的是能敢于在实践中探索,也许移动医疗正是中国医改最有力的推进器。我完全同意一位网友在《文章》后面的留言:“看待移动医疗不妨多些包容心,更何况,当年的淘宝、小米也曾经是只丑小鸭。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春雨也能由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二、春雨面临险境并非危言耸听

《文章》认为春雨必然失败,而失败不是春雨的过错,而“是大环境错了”。本人完全赞同《文章》的这一观点,如果不改变现有大环境,不仅春雨会死掉,而且其它移动医疗企业可能统统都会死掉,既便不死也会活得不新鲜。这种不利于移动医疗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大环境本人认为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我国的医保资源基本上被政府垄断,移动医疗企业得到的只是“殘羹剩饭”,必然食不果腹,长期下去一定会饿死。

我国的医保资源主要有基本医保(社会保险)、大病保险(亚商业保险)、重大疾病险(纯商业保险)等。2014年全国城乡基本医保总筹资为1.5万亿元左右(人均筹资1100元左右)。大病保险如按人社部要求2015年人均筹资30元计算(从2013年开始实际人均筹资水平仅20元,2014年有些地方实际筹资仅14-16元),那么全国总筹资最多只有40亿元左右。纯商业重大疾病等险种的收入则更少。由此可知,占市场份额97%的基本医保资源一直完全由政府指定的社会保险机构垄断,这块大蛋糕几乎所有商业保险公司均无权分享(除极少数地方的新农合资金外),更不用提连保险资质都没有的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占市场份额仅3%的大病保险资源近年来也是由地方政府通过招标等方式选定当地一家保险公司垄断经办,其它商业保险公司也无权分享,无保险资质的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甚至连竞标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春雨经申请获得了保险资质,但当地政府还是会优先让那些老牌的保险公司中标。这样,“医保大餐”基本与春雨等移动医疗无缘,留给它们的只是一些不用医保掏钱,而且个人也不愿意多掏钱的“线上问诊”等“殘羹剩饭”。所以,政府包办基本医保和过多干预大病保险,是导致《文章》中提到的“医疗很大,市场很小”的根本原因,也是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一直找不到盈利模式的根本原因。如果这种局面不改变,春雨即使现在再有钱,最终也会坐吃山空。如果这种局面不改变,春雨现在投得越多,将会死得越快。那么要想用移动医疗颠覆传统医疗将永远只是一个梦而已。

二是我国的医疗技术人才基本上被公立医院垄断,多点执业也只能是让医生“脚踏两只船”,很难全心全意为移动医疗企业服务,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最终会因人才缺乏而被市场无情淘汰。

现在有不少移动医疗企业开始明白自己的发展方向:要么选择美国的凯撒医疗集团模式(即“医疗集团+保险+互联网”模式,要么选择中国的“413”移动医疗模式(即保险机构+医疗+互联网)。在这两种模式中,无论选择何种模式都必须要有自己强大的专业医疗团队。那么医疗人才从何而来?现在中国的医疗人才基本上都集中在公立大医院,可是春雨无法提供公立医院的条件,因而无法从公立医院吸引人才。比如公立医院亏损再严重也不会破产倒闭,这个春雨做不到;公立医院效益再不好,只要是正式编制,员工不会被炒,同样有基本工资保障,这个春雨也做不到;公立医院除了自身有收入外,政府还有一定的投入,而春雨不仅政府没有投入,而且目前还要向国家交税。公立医院就像一个“温床”,会让绝大多数(除极少数不满足现状者外)医生舍不得离开。现在正好国家有鼓励医生多点执业政策,这样医生能在有稳定工作和收入的同时能多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所以许多医生只会选择“脚踏两只船”(甚至是“脚踏多只船”),而不是选择跳槽。多点执业有利也有弊,优点是能提高医疗人才资源的利用效率;而弊端是因医生的人事关系还是在公立医院,这就很难让医生全心全意为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服务。之所以美国的凯撒医疗集团聘用的是全职医生,而不是兼职医生,自有其道理。“企业的竞争就是人才的竞争”,移动医疗企业同样如此,如果春雨聘用不到一批能全心全意为其服务的高级医疗技术人才,最终必然会被市场淘汰。

三、唯有政府才能救春雨于水火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从上分析可知,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发展的最大防碍,是政府没有为它们提供一个真正开放的医保和医疗市场。开放这两个市场的关键举措应当是:

第一,彻底改变政府独家垄断基本医保经办局面。应让所有具有医疗健康保险资质的保险机构均有公平分享基本医保资源的权利。据媒体报道,安徽、江苏、青海、福建4个省的城乡基本医保正在酝酿走商业化道路的试点,希望有更多的城市早日启动试点,在试点取得成功后尽快在全国推广。只有这样,中国的医保市场才能释放出十数万亿“海量资源”,那么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就能在取得医疗健康保险资质后,能通过平等竞争公平分享医保资源。

最近国务院取消了医疗机构和药店的医保定点行政审批,虽然为医疗机构和药店公平分享医保资源创造了有利条件,但同时也大幅度增加了政府监管医保的难度和工作量。这样,政府正好可以实行医保管办分离,将政府现有经办基本医保的人力、财力和物力转移到监管工作上来,以适应新形势下医保监管工作的需要。

二是让参保者个人自主选择医保经办机构。我国目前无论是基本医保由商业保险公司经办试点,还是大病保险已在全国普遍由商业保险公司经办,都是采用由当地政府通过统一招标选择当地一家保险公司经办的方式。然而,该方式的弊端显而易见:一方面如果由一家商业保险公司独家经办,必须会带来新的垄断,只要中标的公司能与当地政府保持良好关系,且费用不出现严重超支,即使参保者个人对该公司的服务质量再不满意也没有选择其它公司的自由,这对参保人和其它保险公司都是不公平的。另一方面,政府组织的医保经办招标也会像政府组织的药品采购招标一样,容易出现权力寻租和腐败现象。如果由参保者个人“用脚投票”的方式,自主选择保险公司签约,上述问题均不复存在。如果让参保者个人自主选择医保经办机构,那么当春雨在获得医疗健康保险资质(当然也可以与保险公司合作)后,并能通过移动医疗创新平台为参保人提供方便快捷且质优价廉的线上线下医疗健康服务,就能吸引比其它传统保险公司更多的参保人前往签约。

四是变医生多点执业为医生自由执业。应将医生由单位所有变为社会所有,最终让医生成为真正的自由职业者,那么多点执业只能是一种过渡措施。而要让医生成为真正的自由执业者,必须将非公立医院与公立医院放在同一起跑线上,让两者享有真正相同的政策待遇。具体措施包括政府应积极推广深圳等城市公立医院改革经验,并尽快出台商业保险公司经营健康保险的税收减免政策等。只有这样,医疗技术人才才能在市场中灵活流动,那么春雨等移动医疗企业才有可能吸引到大批高级医疗人才。

总之,只要春雨通过公平竞争能分享到医保资源和医疗人才资源,春雨就有可能走出险境,并得到健康、快速发展。春雨是如此,其它移动医疗企业都是如此。应当说,只要政府愿意出手相救,我国移动医疗行业的前景应当还是乐观的。

当然,如果要让整个移动医疗行业健康、快速发展,并让老百姓真正享受到方便快捷且质优价廉的医疗健康服务,还需要其它相应措施,在此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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